拜师学艺
邵吕威
我拜了个老师,他是个耄耋老人,国家一级京剧演员,京剧名宿,他今年九十二岁高龄,我四十二岁,师徒二人整整差了半个世纪,我们师徒结缘处于偶然。三年前,我因同学友情相邀刚接触到了我们的国剧——京剧。想想孩提时代也只是受过样板戏的洗礼,虽然八个样板戏都能唱个有些模样,但一无家传,二无师承。所以刚开始出入票房觉得咿呀之声可就,无非经常请上“录先生”(录音机)而已呗。于是乎,也就不奇怪初入票界四个月,我就突发奇想想要粉墨登台。而至今这事还一直让我汗颜,真可谓初生牛犊,无知者无畏也。当年演出的一出京剧净行名剧《草桥关》,二十多分钟的戏我竟然彩唱下来了。而付出的代价是随团出访还带着髯口,带着厚底靴(九公分高),去澳大利亚天天操练十四天,操练的时候在外国的厚地毯上绊了两个大跟头(有幸未摔断腿)。有幸的是,初次登台没摔没掭没错词儿,更有幸的是与我的开蒙恩师王玉田先生结下了不解之缘。恰好王老那次来苏州并看到了我的演出,他一打听就来后场找我来了,对于我如今听都不敢听的首场彩唱王老师给我评价是:好嗓子,有潜力!
入票房久了,我才知道我还只是“歌”的嗓子。如何尽早的由歌入戏,“录先生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,在没有老师的情形下只有向老一辈票友拜师讨教。许多票友和“场面”(指京剧的乐队)老师都成了我的一句之师,甚至“一字”之师。2004年后的三年,我担任了江苏省律师协会的副会长开始了繁忙的律师行业管理工作,休息日基本奔波于宁沪之间,而且我所的发展也进入了提速的关键阶段。但我去票房的次数渐渐增多了。我逐渐留意于票房,甚至还专门出资赞助成立一家京剧票房。虽然平时工作繁忙,只要一得余暇,就会去坐坐听听。京剧就是这么迷人,这么有魅力。一开始我仗着嗓门比较“冲”(嗓门儿大的意思)。学开了生旦净末丑中的净行,俗称“花脸”(现代以裘盛戎先生的裘派为最),所起的角色像包公呀,姚期呀什么的,慢慢的对于原来不屑一听的,也逐渐来了兴趣,对优美的青衣,活泼的花旦,沉稳的老生,洒脱亮丽的小生都喜欢起来了。迷上了京剧唱段,迷上了京剧掌故,迷上了中央戏剧频道,最后更是只要一听到京胡板拉的声音,立即会不由自主向那个方向前进,京剧原是这样神奇!然而唱来唱去,只会那么二三段。我觉的要有长进,非得拜师不可。
2005年王老终于同意开始和我说戏了,一开始是我有空去上海出差就会去王老家,偶尔正遇上有票房有活动,我就跟着老爷子去坐坐。认识了许许多多的叔叔大爷阿姨大娘级的资深票友。也偶尔在老师的鼓励下来上一段过过戏瘾,得到两句夸奖比吃啥都舒坦。这期间我认识了许多京剧界的前辈名家,象梅兰芳先生的弟子王熙春老师、毕谷云老师;周信芳先生的长子周少麟老师;还有李蔷华、李炳淑、宋长荣、李军等等。后来王老考虑到我工作的繁忙,执意要来苏州为我教戏。我考虑到老先生已九十高龄,虽然在上海还能骑电单车(简直是奇迹),我要我的驾驶员老邹去上海接送,可老先生坚决不让。每每是火车到了苏州站才告诉我。无论寒暑,无论风雨。老师很多次和我讲,“虽然我还能上台演出,毕竟年龄在此了”;“京戏是好东西,你要好好用功学,把好东西传下去啊!”在他的传授下我懂得了京剧的口腔共鸣的状态;了解了如何寻找净行的头腔共鸣位置;接触了京剧理论中的“四呼“和“十三辙”……对于我这个愚钝而且不用功的学生,老先生不厌其烦的以身示教。在他的引领下我仿佛经历了百年的京剧发展历史的洗涤。他带我游历了百年京昆逸事、人文掌故、大家风范和京剧学理的精髓。让我认识了已成历史人物的梅程尚荀、谭余高奚各位大家,认识了李克昌、苗二爷、芙蓉草和麒麟童先生。老艺术家对事业的执着对学生的严厉关爱,以及所体现的艺德让我受益非浅。
这两年来除了参加兰韵票房、东吴票房等本地票房和苏州群艺馆的活动以外,我还参加了几场演出,在和于万增先生、李鸣岩先生和邓沐玮先生等诸多名家的同台演出过程中,不光领略了大师的风采还学到的许多门道。现在,每当我出差内地或国外,我都会随着京韵京声涉足各地各界票房,在天津、北京、上海和纽约巴黎都认识了许多票友名宿。真是四海之内皆同道也,其乐融融。
对于工作节奏非常强的我来讲,对京剧国粹精深的意境追求成了我生活中的一片净土。京剧的完美表达让我懂得了认真勤奋刻苦的道理;京剧的抑扬顿挫让我懂得工作节奏也需强弱得当劳逸结合;京剧吐字对于字头、字腹和字尾的讲究,也让我懂得了如何在律师抗辩中的表达清晰;京剧的运气吐纳也在帮助我强健体魄……
京剧表演将成为我终生的喜好,将给我的人生点亮又一盏耀眼的明灯。






